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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何式凝:当女性开口,社会必须 take it serio

2020-06-14 23:55| 发布者: 文化硬件| 查看: 126| 评论: {php} echo

专访香港大学教授何式凝下篇。上篇谈 #MeToo 运动在香港,这次则切入香港政治的性别难题。她说:「我们需要生理性别是女性的人,参与政治,进入立法会、进入能够制定社会政策的位置。我们也需要更多酷儿的代表。」

在上一篇,女人迷与何式凝谈到香港的 #MeToo,拆解了受害人普遍遭到社会质疑和二次伤害的原因,而式凝更加解释了为何 #MeToo 受害人普遍延迟求助。而在专访的下篇,式凝将以权力关係(power-relation)、体制(system)的角度切入,形容香港的女力蓝图和面对的困难。

其实说起式凝,她无疑是个烈女,敢言之余,又带着丰富的学识底蕴,难怪她口中的 「老屎忽」会怕了她这样的 「一条女」,她既能直言问题所在,亦能动员,对抗性别不公平的社会、体制和意识形态,这无疑在学院裏面是危险的。

阻碍女人「发围」的,是「老屎忽」

式凝喜欢用生动的广东话俚语去表达複杂的概念。除了喜欢说 「我作爲一条女……」来形容自己作爲一个单人匹马的斗士之外,她也爱用「发围」和「老屎忽」两个词语。在她访谈的脉络下,前者指「做点成绩」、「突破一些障碍」、「夺得主导位置」,后者是指长期坐在办公室掌握大权和话语权的男性,例如是学系中位高权重的男教授、学系主管,或是一个公司裏面的男性管理层、一个国家中的男性领导层,甚至可以延伸到媒体中经常有跨页专栏的男作家。

「在一个把女人看作性物件的社会,不会尊重女性的成就和想法。」她在 58 岁时,正式升为香港大学社会工作及社会行政学系教授,其后,她向香港大学申请在 60 岁后留任 5 年(60 岁为法定退休年龄),好让自己能够充分地为教学生涯作出规划。不过申请迟迟未获回覆,她再向副校长投诉,可是结果只被批准留任 2 年,原因不详。她曾经指出,校方是因为自己的政治立场鲜明(支持雨伞运动、同志平权等进步价值)而被排拒在「5 年留任期」之外。

她对于制度和权力机关的反抗,还有她直言不讳的性格,与勇敢、公开站出来的 #MeToo 受害人如黎明、吕丽瑶等,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她们不满,她们表达不满和不愿顺从,却被视为「麻烦製造者」、「不好的女性」,「当女性说,那个牧师熊抱自己让自己不舒服、那个团长这样的行为有错、那个上司这样看自己的身体很不高兴,然后去投诉,大家就觉得女性不但 take it too seriously ,而且还要为此跟进,工作量大增,之后备受批评的当然是女性,因为觉得她麻烦。」

简单又俗套来说,要认真地 acknowledge 一个女性的感受,权力机关的老屎忽会嫌麻烦,而且会发现有利益冲突,自然将团体形象、权力者之间关係放在前头来考虑,有些权力机关就会索性去想:「与其要冒风险,不如先处理掉麻烦的女性。」

如果权力机关确实地、认真地想要处理申诉和改善不公义,社会才会真的进步,女性才能发围,社会才会意识到「原来女性的感受是这样的,原来女性身体需要被尊重,当她说 NO,我们要 take it seriously。」不过,老屎忽之所以「老」,指的不只是年纪,还有年资、人脉、资金,这也是老屎忽稳坐其高位的真正麻烦原因。

式凝的两种「抗争空间」

专访何式凝:当女性开口,社会必须 take it serio

作爲教授,学院是她第一种进行抗争的空间,不过这个空间与其説是空间,倒不如说是夹缝,她一直在走空隙,在「走盏」,比如是在授课过程中,加入性别意识,「在学院,我用理论来抗争 。大学裏面会有必修课、有 tutorial,学生会閲读需要閲读的文章,然后会发问、会与我讨论。不过,还是需要以所谓的健康名义来教授,若题目牵涉到坏性(bad sex),一定不被允许,例如同性恋议题。」

「而在学院裏面,学术自由不断收窄。」 学校对老师的评分制度渐渐变得严格,密密监管他们口中的「教学质素」。 同时,「试过有学生怕了跟我合作,写完研究论文之后退出,因爲不想与这些题目有任何关联。这些题目已经变成了敏感题目。」

在中国,同志平权议题被禁止讨论(可见微博事件、律师被捕),而女权话题亦被禁。之所以有这样的现象,其实不难理解,曾经有一位伞运分子友人打了个比喻,至今依然深刻:进步价值包含的除了是雨伞运动中提到的民主、我们常常谈论的自由,还有同志婚姻、性别平等,进步价值是一篮子的东西,抽出篮子中其中一个水果出来禁止它出现,但不禁止剩下来的那几颗,那就不是完整的禁止,那就是对进步价值的让步。对于反对民主思想在社会萌芽的国家来説,需要同时禁止同志平权思想,那才叫完整的计划。

专访何式凝:当女性开口,社会必须 take it serio

在学院以外,作爲「一条女」,社会就是她第二种抗争空间,这个空间没有必须跟随的课程指引,任何需要性别视角的活动,如映后座谈、妇女节等,她就以「义工」方式参与,她也很乐意去分享自己拥有的。有时候,三个、四个或五个人聚集,她便出动去搞抗争、组织,例如「性公会」,她笑言,「我经常叫自己的行动做四五行动,有四至五人就行动了,而且很想那些时装 pop-up store,可能周末会摆出来,然后很快地移动、消失。」

我们,需要从制度中改革


专访何式凝:当女性开口,社会必须 take it serio

式凝认爲,我们需要深入不平等的大树的根部,即制度的上层,才能改善女性在社会的地位,减低女性的感受被忽略的情况和减少性别不公的事件,「我们需要生理性别是女性的人,参与政治,进入立法会、进入能够制定社会政策的位置。我们需要更多酷儿的代表,当然,香港有陈志全,但还没有女同志。」除了政治机关,还有大学的校董会。

「在这个位置(教授)的我,与同样在这个位置的老屎忽,待遇已经不同。」 她比喻对方坐直升机的时候,自己却用脚走路,搞运动又被中伤和被边缘化,「我觉得真的很不公平,我不认爲我比任何人差,但爲何我的路特别慢、特别多阴质的人爲障碍?」西蒙波娃的《第二性》写在 1949 年。我们以爲女性在2019 年不会再只是「第二个性别」,我们以爲性别平等(例如职场待遇的平等、身体自主、女性的权益)会有进展。

后记:年轻一代的女性需要代表

现时 29 岁的美国众议院议员 Alexandria Ocasio-Cortez(人称 AOC)为新一代的女性政治人物,曾经为 Bernie Sander 竞选工程工作的她来自拉丁裔家庭,关注阶级和种族议题之余,亦是备受美国媒体关注的女权政治人物.她幽默又年轻的形象除了为政治一词注入新鲜的氧气,亦代表了同代美国年轻女性的声音,相信会持续启发年轻一代,并且让女力发扬光大。(同场加映:美国史上最年轻众议员是谁?欧加修-寇蒂兹 从政与跳舞姿态一样潇洒)

式凝在说起女性参政的可能性时,流露出一点担忧的表情,她看着女人迷记者,说,「这个社会环境和变迁下,尤其你们这一代,会更加困难.以文字工作者为例,你们的工资和工作保障已经不理想,若要争取更大环境的性别公义,年轻的女性政治代表,绝对是有必要的。」

为甚幺会强调香港里头年轻一代的女性?以 Y 世代(又叫千禧世代,一般指 1980 年代和 1990 年代出生的人)的女性为例,我们(包括记者在内)有些已经或者即将大学毕业,出来工作数年,然后还有学业贷款要偿还到二十年后,幸运的话,劳动阶层的年轻女性只需要面对财政和事业的压力,不幸运的话,可能会遇上不公平的性骚扰事件或者职场上的性别歧视。

90 后的女性们已经不是小孩了,可是在香港,除了模特儿和艺人,甚少有能够仰望和令人感同身受的同龄政治人物或知性代表。香港曾经有过史上最年轻的立法会议员罗冠聪,他在 2016 年当选时,只有 23 岁,而政治立场为民主和进步价值,多次现身同志活动.香港在未来数年,又会否有相似的女性人物出现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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